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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影依稀 却非旧日时

选择字号: 超大 标准 发布时间:2018-06-01 09:56 | 作者:58ixyz

这条裙,原是我姐送的。那时的我,才是刚走出校园初入职场的年轻小女子。也许是担心刚工作的妹妹两手空空,无力去购置像样的衣装来带来一种新的改变;或是认为稚嫩的我还需要用一点点的成熟来装饰遮盖住我身上那些太明显的稚气与天真无邪,姐将这样一条长裙送给了我。


  长长的裙裾,一直延至脚背,两端似旗袍的开叉,是那时侯的流行款式还是特别的设计,我已经没有多少记忆了。只记得当时的自己,微胖而圆润,窄窄的裙穿上身,需要收腹挺胸,行走时,得袅袅娜娜。站立时,也得婷婷玉立。总之,感到被束缚被压制得有点难受。


  裙的材质是当时最流行的一种纱,摸上去,依旧很柔,很轻,和现在市面上走俏的雪纺有点相似。一朵朵机制的同色系玫瑰,低调而又宁静地开放在整个裙身。远远地看,只会看到淡紫的光影闪动,只有静下来,走到近旁,才能很清楚地看到这些简单的图案。


  穿这样的裙,应该是有些气质来衬托的,也应该有些光阴有里面的。如果配一张懵懵懂懂的脸,一双热情四溢或腼腆的眼,那会给人一种完全不搭不宜的感受。


  记得当时的自己并不太喜欢它。穿上它后,既不能快跑,又不能随便坐,太拘束太不自由了。仅穿几次后,便将其束之高阁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它一次次与众多的被遗弃的衣物杂乱地揉在一起,放进了各种旧物袋里。好几次,几乎被扔掉或捐掉,但由于种种原因,它还是留了下来。


  谁想,十余年后,我竟会再次穿上它,并生出了许多感悟。


  裙还是那么新,色泽一如往昔。几处黄色小渍,轻轻一洗,便干净如初。时间,会让很多东西旧去,感情、理想、喜好,很多都已不复从前。但这条裙,却依旧保持着原来的模样。是因为未走完自己的一生,还是等待我的成熟?


  镜里的自己,果然已非多年前的模样。长发及腰,可是,也失去了青春的亮泽。明眸善睐,颜如春华,也已是那个留在往事里的样子。瘦削的腰身已能满足它的尺寸,穿上后再无压迫,束缚感,可是,却反让心里生出些许的失落与惆怅。


  穿上这条长裙,走在街头,我知道,此刻裙袂飘飘的自己就是多年前期待的形象:几分从容,几分优雅,几分宁静,几分温婉。已经有了那些年少时向往的凝重与年龄的深沉。因此,这走出的每一步都是年轻时不可能学会和故作的绰约与风情。然而,裙边与身体轻微接触发出的窸窸窣窣声,让我又恰如听到了时光不停飞逝,生命悄然离去的叹息。


  十年,十年,就是这样静静地离去。就像岁月长河里的几朵浪花,来不及看清,就已重新融入了溪流。我们,却浑然不觉。


  浮生若梦的感觉。


  十年前的自己,拥有明亮的眼神,欢愉的笑脸和无数热烈又冲动的梦想。十年后的我,却失去了眼里的光芒和行走天下的渴望。


  十年前,为爱泪流,为情无眠。十年后,却是物我两忘不问前尘不问往事的淡然。


  “记得当时年纪小,你爱谈天我爱笑。有一回并肩坐在桃树下,风在林梢鸟在叫。我们不知不觉睡着了。”这是十年前的我,无忧无虑,心事简单。可是十年后,却是花非花,昨非昨心事已付流水去。


  梦里花落知多少!不再忆,不再寻,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出走半生,归来多少仍少年?


  这,也许就是成长,就是成熟。可是,用十年的光阴十年的清纯换今日的稳重与淡定,这是不是一种收获呢?


  今日的我,会更欣赏现在的落落大方还是年轻时的害羞?是更喜欢成熟后的内敛还是青春里的朝气?是更羡慕如今的恬淡还是年少时的狂放?


  也许,根本无法作答。就如同时间,没有好与坏之别。一切皆由心生。爱与不爱,喜欢不喜欢,都是你无法逃避的一生。


  还是让我们用一个郑重的告别去相送那不再重来的岁月吧。你心间的一首诗、一支歌,你口里的一杯酒、一只烟,或我今日的一条裙、一件衫。它们是结束,也是开始。是遗忘,也是铭记。


  再见,曾经的自己。你好,现在的我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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